种树的LWL

和半次元同名id种树的LWL是一个人

雨村独立日常

闷油瓶贴着满脸的白纸条,静静地坐在竹椅上看着电视。
说他在看电视可能不太准确,绝大部分时候他都只是在盯着电视发呆。电视里在放很没营养的电视剧,里面的男主角演技还没他好。
但是我去没去关电视,毕竟我还没到跟更年期妇女一样在意那点电费的时候,再者,万一闷油瓶在看电视,我去关的话岂不就尴尬了。
当然,我只是说万一。
在我以闷油瓶为主题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我看着细密的雨丝笼罩着青山,真的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但是等我摸了摸自己脸上数量比闷油瓶少得多的白条,瞬间回到现实生活中的脚踏实地,文艺情怀立即烟消云散。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一大早胖子就出去了,穿得人模狗样还拎着鱼,说是要去村支书那里再和领导聊聊农副产品的事。我不乐意去,闷油瓶则选择用沉默拒绝。而恰巧这两天又没什么活干,于是,我和闷油瓶两个人留在家里无所事事。
从胖子摩拳擦掌地出门那一刻起,整个世界就安静了。
不知道多久后,我终于意识到过分安静也不是什么好事,但我没吭声。就在我苦于忍耐的时候,闷油瓶站了起来,我有点惊讶地抬头看他,心说我去真的假的闷油瓶居然比我先坐不住,但事实证明,他只是去喝了口水,然后又坐了回来。
直到我和闷油瓶坐在竹椅上像敬亭山一样相看两不厌的整整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忍不住了,和闷油瓶比干瞪眼简直他妈是我做过的最蠢的决定。我想说些什么,就算是跟他商量去隔壁大妈那里偷只鸡也行,不过我如果说了的话,闷油瓶大概只会一声不吭地听完,然后点点头去抄刀。
那就想想能捣腾点什么打发时间。扑克牌是不能玩了,没了胖子我俩玩不起来。想了半天,发现实在没有娱乐项目。而我又实在无法忍受和闷油瓶比定力,只好提议说:
“小哥,我们玩儿石头剪刀布吧。”
话一说完我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子然后大吼妈的智障。
可能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小哥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还没等我细想,他已经点了点头,说:“好。”
我的内心十分复杂。
众所周知,游戏要有点噱头才好玩,但是我俩已经到了抓鱼收咸菜都不分你我的地步了,我想不出来有什么能赌的。犹豫了半天,我最后只好定了最烂俗的贴白条。
一开始,气氛还是很融洽的,一切都在概率学的范畴之内。但是后来,从我连赢闷油瓶五把起,就变得很不对劲。
基本输赢为你一局我一局的正常走势彻底崩坏,闷油瓶会连着输五把,然后赢一把。面对输赢格式均匀成这样的局面,我选择默不作声地继续。
远处山上的老乡只要往这边看一眼,就会发现隔着蒙蒙雨雾,两个有一米八的男人坐在小竹椅上伸着手不停地比划着什么,仿佛聋哑人面对面交流,从始至终嘴都没动一下,而且两个人都没什么表情,只是比划一回其中一个人脸上就要贴张白纸条。
想想这画面确实有点诡异。
等到闷油瓶脸上都贴满了白条,我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然后搂过一脸冷漠的闷油瓶,镇定地道:
“小哥,下次还玩儿吗?”
他没有拒绝,我就当他默认了。
我有点憋屈,但是又觉得好笑。这闷油瓶子分明是知道我要出什么,还他妈一局一局喂给我,妈个鸡.把老子当小孩儿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我觉得屁股有点麻,就在屋子里晃悠了一圈,最后打开了电视。但是换了几个台发现没什么好看的,我就又开始走神。
等我我回神的时候,就是现在的场景。
这个时候我看着闷油瓶面无表情的脸,才想起来脸上的白条还没拿下来。我有点奇怪他为什么也没拿下来,想了一会儿,觉得他可能是看我没摘,以为这个赌罚是要多维持一会儿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贴一脸纸条还挺有意思的,虽然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傻,不过也无所谓了。
可能感觉到我在看着他,闷油瓶回头看了我一眼,起身关掉电视,然后拿着竹椅去门口,推开了门。我看了后,也带着竹椅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雨渐渐下大了,雨水从屋檐上灌下来。我在湿凉的空气里坐在温凉的竹椅上,旁边还有个凉凉的闷油瓶子。
于是无话,两个人并肩默默地看雨。

近午时,雨停了,胖子也回来了。老远就看见他手上那条鱼没了踪影,想来是贡献给他选举妇女主任的道路了。他一到门口,见到我和闷油瓶,视线还在我俩之间转了几个来回,然后露出了欲说还休的表情。我憋着笑摆出和闷油瓶一样冷静的面瘫脸,等着胖子问发生了什么。
“瓶仔,你不能惯着小天真,下次他再欺负你记得跟我说,啊。”
胖子看着闷油瓶,作心疼状。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胖子那张做作的慈母脸,嚯地站起来抄起竹椅,他立马往屋里跑,我抓着竹椅追上去就是一顿骂。
“去你妈的谁欺负小哥了!”
“小天真你干嘛?!嘿——别动手啊!胖爷我今儿个可是为咱仨的革命建设添砖加瓦了!”
闷油瓶还是坐在门口,只不过他刚才面对着门外,现在则转过来看着我和胖子闹成一团,依然是很安静的神情。
我忽然想起来,他以前在墓道里基本都是背对着我们听我和胖子斗嘴的,因为他永远走在最前面。

很久以后的一天,胖子当着闷油瓶的面跟我回忆这事儿,他猛地灌了一口酒,然后说道:
“我勒个去,当时就冲小哥那一转,胖爷我就觉得这兄弟当得真他妈值啊!”
我看了一眼胖子像在雪堆里滚过的白头发,敬了他们俩一杯。仰头把酒灌进肚子里的时候,我想:
是啊,真他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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